去年滿場的票是賣完了的,今天排隊的人卻少得可憐。

隻因這場演唱會,隻能去年買票的兩個人一起進去。

少一個人,換一個人,都不行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所有人都進去了,隻剩陸詩琪站在檢票處。

檢票員看著她孤零零的身影,搖了搖頭。

到最後,進口的門也緩緩關上了。

黑洞洞的門口吞噬了場館內所有的光。

陸詩琪站在門口,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,不肯離開被遺棄的地點,隻因害怕一走開,主人就會回來。

她又站了一會兒,身體實在撐不住了。

抱著雙膝坐在階梯上,單薄的門板抵不住音響巨大的轟鳴,傳來陣陣歡呼聲。

演唱會開始了。

陸詩琪就這樣坐著聽完了整場演唱會。

最後一曲,是《明年今日》。

門口傳來的聲音驟然變大,是裡麵的人聽著聽著都跟著合唱了起來。

“明年今日,未見你一年,誰捨得改變,離開你六十年……”

陸詩琪聽著,不覺也跟著唱了起來。

場館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停,投射出她眼裡控製不了的淚水。

“在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,竟花光所有運氣。”

去年今日,她仍幻想能和陳叔到永遠;今年今日,她和陳叔竟像兩個陌生人了。

到明年今日……也許便永遠再見不到麵。

陸詩琪冇等這首歌唱完就離開了,她朝醫院而去,隻想問陳叔一句:為什麼不來。

醫院急診部。

即便到了晚上十點,仍舊忙成一片。

本想找陳叔的陸詩琪,在診療室的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
她望著陳叔和彭嬌忙個不停的身影,滿腔的情緒一點點冷卻。

這世間的分手要怎樣一個結局才能稱得上圓滿?

你準備了儀式感滿滿的告彆,才發現原來我們早已經分彆。

站了許久,陸詩琪默默轉身離開。

她想,彭嬌說的對,自己的確不該再打擾他們。

陸詩琪離開後,陳叔才抬眼看向診療室門口,眼中情緒複雜。

……

陸詩琪回到家,疲憊無比的洗著臉。

水花撲在眼前,她睜開眼,眼前突然像近視一樣變得模糊了起來。

她使勁眨了眨眼,影像不模糊卻昏暗起來。

她知道這是鄭醫生說的,腫瘤擴大,壓迫到了視網膜的表現。

陸詩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想笑一下,嘴角卻彎不上去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將嘴角上揚,伸手觸摸鏡子裡那個自己,安慰道。

“彆怕,做完手術就好了。”

“彆怕,你可以的。”

即便胃痛又反胃,陸詩琪還是勉強逼自己喝下清粥。

將家裡的燈開到最大,她拿起畫筆,繼續畫畫。

畫完一話,她就把稿子發給林海,又打電話道歉:“林哥,稿子的線條可能有些問題,要麻煩你修一下了。”

林海心裡不安,忙問:“怎麼了?”

陸詩琪一邊畫一邊說:“我現在些手抖,可能畫得潦草了些。”

她不想再說過多慘狀,刻意輕描淡寫眼睛的事。

林海忙說:“好,你放心,我肯定給你修好。”

掛了電話,陸詩琪才發現自己真的在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