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,嵐城,鉑信酒店。

“慕總,這是韓國ST集團新代表的履曆。”助理潘喆把一個黑色檔案夾遞到了慕塵的麵前。

慕塵輕輕點了頭,示意潘喆把檔案夾放到他的桌麵上。然後他一邊在另一份未處理完的檔案上簽字,一邊問潘喆:“為什麼更換了代表?”

最近,鉑信酒店與韓國最有名的旅遊度假集團——ST集團達成了合作。ST集團以預約股權轉讓的方式,將在一年後完成約定條件時入資並擁有鉑信酒店2%的股份。

在此期間ST集團會安排代表來鉑信酒店常駐,雙方共同對酒店進行一係列改革和經營,以期在一年後完成約定的利潤額。

原本,ST集團計劃派來的是一位男代表,履曆也早早就提交了過來。但半個月前對方忽然通知說要換一位代表,並且在慕塵去出差的當天,那位新代表就來到了鉑信酒店。

集團安排新代表的決定似乎也做得很倉促,因為新代表的履曆是慕塵出差三天後才發送過來的。

“據說,是之前那位代表家中出了變故,不能前來,所以臨時更換了。”潘喆答道。

“嗯。”慕塵簡單地答應了一句,並未再深究。他把簽完字的檔案遞給潘喆,自己則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西裝外套。“走吧。”

“慕總不再休息一下嗎?”

畢竟慕塵是剛剛纔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回來,並且剛到酒店就開始處理工作,一刻都冇有停歇過。

“不用。”慕塵這樣說著的時候,已經邁著兩條長腿,往辦公室門口走去了。

三年前他接管了家裡的酒店。雖然,家裡生意眾多,但他隻答應管理嵐城這家剛被慕氏集團收購不久的酒店。雖然,那時的鉑信酒店正麵臨著來自內外部的各種壓力和動盪。

各級主管已經在辦公室外等候了,慕塵向著眾人點頭示意之後,便在眾人的陪同下,一邊視察酒店,一邊聽主管們彙報工作。

酒店大堂裡,兩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在追逐打鬨。家長還冇來得及製止,其中一個小朋友就撞上了迎麵走來的正在打電話的女孩。

那女孩專心地講電話,絲毫冇有防備便被撞得一個踉蹌。手機掉在了地上,又順著光滑的大理石地麵滑出兩三米遠。

慕塵低頭拾起落在腳邊的手機,正要伸手遞給對麵的女孩,忽然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
“芮言?”他驚訝道。

原來,他那天在機場並冇有看錯。

半個月前,他去國外出差的那天,司機載著他駛向機場的路上,他看到對向車道那輛從機場駛出的出租車後座上坐著一個女孩。那女孩正仰著頭,45度角地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外麵的天空。

而他,一眼就認出了,那是芮言。

站在對麵的女孩聽他叫出這個名字便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笑容,溫柔又緩慢地說道:“先生,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。”

慕塵看著她,也愣住了,明明是她呀。雖然長髮變成了齊肩的短髮,看起來也比以前成熟了一些。但他還是認得出來,她就是芮言。

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,就那樣四目相對地看著彼此。

“哦,我來介紹一下。”潘喆及時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。他說:“這位是韓國ST集團的宋允熙小姐。這位是我們鉑信酒店的慕總。”

慕塵在國外出差的時候,潘喆就已經跟他彙報過了,韓方代表已經於半個月前就提前來到了鉑信酒店,並且也安排了明天他會與酒店高管們一起跟韓方代表開會。

冇想到,韓方代表就是眼前這個長得跟芮言一模一樣的女孩。

“慕總,你好!我是宋允熙。”宋允熙依然笑著衝他伸出了手。

“宋小姐,你好!我是慕塵。”慕塵伸手回握了她的手。

然後就再冇有說什麼其他的話。

後來,還是宋允熙先反應了過來,她指了指慕塵的另一隻手,示意他把拾起的手機還給她。

接過手機,她看了眼還保留著的電話接通介麵,又衝著慕塵鞠躬道謝。“多謝慕總,再見。”

之後,宋允熙將手機舉到耳旁,一邊對著手機那端的人說抱歉,一邊向酒店外麵走去。

穿過旋轉門時,有人正從外麵進來。

“放心吧,那些妖豔賤貨彆想染指我的慕塵哥哥。”

擦肩而過的時候,宋允熙聽到傅美琳是這樣跟電話裡的人說的。

而她,則不自覺地微皺了眉頭,回頭看向了慕塵所在的方向。

慕塵站在大堂裡繼續聽著幾位主管彙報工作,不時地轉頭看一眼正走向酒店外麵的宋允熙。在他第三次轉頭看她的時候,她也轉頭向他看了過來。

回到辦公室,慕塵拿起之前就被潘喆放到他辦公桌上的黑色檔案夾。翻開,裡麵是宋允熙的履曆。

宋允熙:出生於韓國釜山,常住於首爾,畢業於首爾M專科大學中文專業。上大學期間是ST集團的實習生,畢業一年多也一直在ST集團工作……履曆和人際關係都比較簡單。但之前她在ST集團隻是普通職員,可是現在卻被破格提升為韓方代表來到鉑信酒店。

慕塵又仔細地看了宋允熙履曆中的照片,她真的和芮言長得一模一樣。唯一的不同,就是芮言左眼角下有一顆小小的淚痣,而宋允熙卻冇有。雖然剛纔見她時,冇有看得那麼細緻,但此刻擺在他麵前的證件照上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
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人?真的是他認錯了?不然,他和芮言曾是那樣熟悉的朋友,她怎麼會不認識他?

而且,她們除了國籍和名字不同以外,連出生日期也不同。芮言的生日是在11月,而宋允熙的生日則是第二年的8月。

慕塵和芮言雖然相識不過三四個月,但他卻清楚地記得她的生日。因為當年她曾在生日當天給他打電話表白。

慕塵大學二年級時當上了嵐大學生藝術團的團長。那天,他剛結束了藝術團的排練,路過女生宿舍樓下。

手機鈴聲響起時,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,然後抬頭望向了他剛剛路過的視窗。

那個視窗雖然亮著燈,但卻並冇有像之前幾次一樣有人站在那裡看著他。

“喂?”他停住腳步輕聲說道。

手機裡靜了幾秒鐘之後,傳來了芮言小小的、又有些緊張的聲音。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請你給我兩分鐘時間好嗎?我想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
他不知道,芮言一個人做了多久的思想鬥爭,才終於撥通了那個早已儲存在手機裡,卻從來冇有撥過的電話號碼。

“好,你說吧,我聽著。”慕塵說完,坐在了那個視窗下的花壇邊上。

又安靜了兩秒,芮言纔再次開口:“你或許不記得我了,我就是曾經借過你傘的那個女孩。”

“我記得你。”

其實慕塵一直都是認識芮言的,她是跟他不同係的大一新生,他跟她借過傘,知道她的名字,也儲存了她的手機號碼。

說起來,他跟她之間倒還算是稍稍有那麼一點小緣份。慕塵作為帶班學長,他所帶的新生班級就在芮言所在班級的隔壁。

嵐大的傳統是:大一的第一個學期,每天晚上同學們都要集體上晚自習。而慕塵也每天晚上都會去他帶的班級看看學弟學妹們上自習的情況,也會經常站在門口跟那個班的班長顧鵬聊幾句班裡的事務。

而這個時候,就總能看到芮言和戴碩挽著手從走廊上經過。她們的教室在走廊的儘頭,所以顧鵬的班級是她們回教室的必經之路。

可每次看到慕塵跟顧鵬在門口說話,芮言總會躲在戴碩的裡側靠牆的位置,與他們離得遠遠的。彆說像熟人一樣地打聲招呼了,她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過慕塵。彷彿借傘這件事從來都冇有發生過。

慕塵有些看不懂芮言的意思,於是便一直配合她表演著素不相識的戲碼。

但其實,有時經過女生宿舍樓下,他都能看到她站在宿舍的視窗看著他。

芮言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顫音再次傳來:“我曾經特彆喜歡你,喜歡到即使看到你從我宿舍樓下經過,我都能高興很久。我每次都喜歡聽同學講你的故事,但你太優秀了,我不敢跟你表白……”電話裡能明顯聽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又鼓起勇氣般地接著說:“現在我想告訴你,我曾喜歡過你,但從今天開始,我再也不喜歡你了。”

表白?然後不等他的回答就將他否定了?

慕塵繼續望著芮言的宿舍視窗,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。“好。謝謝你曾經的喜歡,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
芮言在哭腔更加明顯之前掛斷了電話,而慕塵在那個窗外看了很久,直到他確定不會有人來視窗看他之後,才起身離開。

從那天開始,芮言好像釋懷了很多,她不再像之前那樣躲著他,在路上見到他的時候也能衝著他笑,跟他打招呼了。

就像那天在學校門口,慕塵跟江海浪並肩從外麵走進來,剛好遇到了要出校門的芮言。

她笑著衝他們招手,說了一聲:“嗨!”

“嗨!”慕塵也一臉坦然地跟她打招呼,江海浪卻在一旁笑得曖昧極了。

等芮言走遠,江海浪用手肘撞了慕塵的胳膊,“小紙條都寫了那麼久了,就這進展?”

對了,慕塵跟芮言借傘那天,她寫給他的小紙條,就是江海浪遞過來的。